乔柠汐抓起梳子胡乱挽了个发髻，逃也似的往门外跑。
刚到门口就撞见倚在门框上的宋祁明，对方挑着眉，一脸促狭：“弟妹这是......起晚了？”她瞪了他一眼，红着脸快步下楼，身后传来宋祁安略带警告的闷哼，还有宋祁明得逞的大笑。
宋家房子是两层的，当初宋祁安因为受伤昏迷不醒，宋家就把他安置在楼下，如今人没事后，夫妻俩就搬回楼上。
宋祁安沉着脸跟在乔柠汐身后下楼，瞥见宋祁明正倚着木柱，一手端着粗陶碗，一手晃着筷子，朝他挤眉弄眼。
阮英华坐在桌边，脸颊绯红，捧着粥碗的指尖微微发颤——显然是听了丈夫添油加醋的“控诉”。
“二弟这精神头，”宋祁明舀起一勺青菜粥，故意咂着嘴，“昨儿夜里怕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使完了？”
话音未落，乔柠汐刚落座的竹凳“吱呀”一声，她险些被呛到，连忙端起碗猛灌了一口米汤。
宋祁安二话不说，抄起碟子里的咸菜就砸过去。
咸菜在宋祁明脚边炸开，溅得粗布裤腿上满是褐色酱汁。
“再胡咧咧，”他扯松衣襟，露出锁骨处几处暧昧红痕，“明儿就把你扔到后山看坟去。”
宋母端着蒸笼从厨房出来，瞥见小儿子脖颈的痕迹，耳尖瞬间发烫。
她重重把蒸笼墩在桌上，蒸汽裹着糯米香腾起：“都没个正形！英华怀着身子呢，祁明你少带坏头！”
转头又往乔柠汐碗里夹了个红糖馒头，“汐汐多吃点，看你瘦的......”
宋父蹲在门槛边叭嗒旱烟，浑浊的眼睛扫过两个儿子，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。
烟锅里的火星随着笑声明灭，他用烟杆敲了敲鞋底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吃饭。公社今儿要修水渠，都给我麻利点！”
木桌上，碗碟碰撞声混着宋祁明的嘟囔，还有乔柠汐偶尔的轻咳。
宋祁安默默往她碗里添菜，指尖擦过她手背时，换来一记含羞带嗔的眼风——仿佛昨夜的旖旎，都化作了此刻眼底流转的蜜意。
饭桌上的喧闹随着宋父的催促渐渐平息，众人匆匆扒完最后几口粥。
宋祁明故意在乔柠汐身边绕了一圈，压低声音调侃：“弟妹这手艺，怕是把我二弟骨头都酥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后脑勺就挨了阮英华不轻不重的一巴掌，“就你话多，还不快去扛锄头！”
宋祁安已经将农具整整齐齐码在院角，回头看见乔柠汐正帮宋母收拾碗筷，袖管挽到手肘，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臂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，在她耳边低语：“等我收工，给你摘后山的野莓。”温热的气息惹得乔柠汐手一抖，木勺磕在陶盆上发出清脆声响。
晨光渐盛，男人们扛起锄头往村口走去。
宋祁明故意落在最后，撞了撞宋祁安的肩膀：“行啊你，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，现在倒是会哄媳妇了。”回应他的是一记闷拳，却带着几分兄弟间的亲昵。
等院子里没了人影，乔柠汐跟着宋母进了厨房。
老灶台腾起袅袅炊烟，宋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，突然握住她的手：“汐汐，祁安那小子不懂事，你多担待。”说着从围裙兜里掏出个油纸包，“这是我藏的桂花糖，你留着解馋。”
午后日头正毒，乔柠汐坐在屋檐下纳鞋底，突然瞥见篱笆外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宋祁安顶着大太阳跑来，草帽歪在脑后，怀里兜着的野莓红艳艳的，汁水染得掌心通红：“快尝尝，甜得很。”他伸手要喂，却被乔柠汐拍开，“一身汗，也不嫌脏！”嘴上嫌弃，却还是接过野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