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罗氏简直不敢再想下去，只慌忙让丫鬟进厢房去将齐德曜拖出来。
转身给后面看戏的诸位夫人跪下，齐罗氏脸上满是祈求，她哽咽道：“求各位夫人，今日之事可莫要泄露出去半个字，不然，我齐家基业可就完全葬送在我的手上了，求各位了！”
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，齐罗氏现在应当是深有体会了。这些人原本就是她请来的，要让这些人将所见所闻出去大肆宣扬的。可这会，她又要求这些人不要泄露出去半个字，可这悠悠众口，哪里是她一个从五品的门户能堵得住的？
程家是那样威严的权贵，自然不敢有人随便造他们的闲话。这些人回去必定是要好生编排自己齐家了，想到这里，齐罗氏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地上。
她是脑子进了水，才会觉得程潇月是她们可以算计的！
丫鬟已经将齐德曜搀扶出来，齐罗氏赶紧拉着他给程家母女磕头谢罪。
“今日之事，是我齐家鬼迷心窍，是我齐家自寻死路，求程家小姐宽恕，求程家夫人宽恕。”
“宽恕？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，程王氏冷笑道：“敢冒犯到我程家头上，仅凭只言片语就想让我们宽恕？你当我程、王两家的男儿都死绝了不成？”
程王氏平日可是多温柔的人，这会被气的是身子都抖了。她们程家的女儿可是嫁天子都不算高攀的，可这小小齐家竟然妄想用些龌龊手段，强娶她家姑娘？
做的什么春秋大梦？！！
“不，不，不。贱妇不敢。”齐罗氏惶恐万分，“明日，明日我齐家老小亲自登门向程家谢罪……”
“免了。”程潇月含笑的目光在齐德曜满是不服的脸上扫过，她淡笑道：“齐家公子好像不是很服啊？”
“不，不。”齐罗氏一双肥手拼命把齐德曜的头往地上按着，“他服的，他是诚心知错了的。”
“既然如此，那齐家公子明日四更就徒步去众神殿磕千诚吧？”程潇月笑道，“为表诚意，护具也不必了。”
众神殿，这片大陆上唯一的宗教信仰。
磕千诚，众神山上唯一通往众神殿的路，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台阶，一步一磕，昭显承意。
没有护具，就齐德曜这破烂身子，磕到一半，他这双腿便要废了。
没想到程潇月会这般狠毒，齐德曜愤愤从齐罗氏手下挣脱起来，怒道：“程潇月，你别太过分了！”
“好啊~”自动忽略齐罗氏那急的快哭出来的胖脸，程潇月笑道：“那齐家公子就怎么磕上去，怎么磕下来。怎么走到众神山，怎么走回来好了。蔷薇~”
听小姐唤自己，蔷薇马上抱拳，“在，小姐。”
“明儿你带人亲自看着，齐家公子胆敢少磕一个响头，咱们就直奔金銮殿。”
“是。”
齐德曜看着程潇月那张天仙似的脸，简直气氛得要双目喷火。他不顾齐罗氏的阻拦，还想再说什么，却被齐罗氏一个巴掌扇到嘴角溢血。
“母亲？”脸上满是不敢相信，齐德曜看着齐罗氏。
这可是自己的儿子，打了他一巴掌，齐罗氏心疼万分。但孰轻孰重，她这会还是拎得清的。看都没看齐德曜一眼，齐罗氏冷声吩咐周围丫鬟道：“将少爷请下去。”
说完，她才缓缓起身看向程家母女，勉强笑道：“程家小姐放心，这磕千诚，我齐家认了。并且明日贱妇会一通陪着我儿磕，以昭悔过。”
程潇月与齐德曜是平辈且身份远比他尊贵，更何况齐德曜有大错在先，程潇月让他磕了也就磕了。可齐罗氏却不一样，她好赖也是年长与程潇月的，她此番话，说是诚心悔过，实际在道德绑架程潇月。
百善孝为先，程潇月要真让她磕了，那可就要背负目无尊长的罪名了。
这京中女子，谁不珍惜自己的名声？
以为程潇月会让步的，可没想到……
“好啊~”程潇月竟然爽快应下了，并转头对蔷薇道：“那蔷薇明日也不必去了，只要齐家夫人能信守承诺，这事我程潇月今后不提半字，这京城内也绝对不会有关于这事的半句闲话。左右今日在场的夫人也就那么五六位，还都是口风严谨，自然不会多言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风华绝代的凤眸在齐罗氏煞白的脸上看了一眼，程潇月笑道：“要是明日潇月听不到齐家夫人的好消息，那咱们就当即上金銮殿掰扯掰扯。”
齐罗氏倒是打得好算盘，可程潇月根本就不是个有道德的人。你要磕是吗？那你就去磕。
反正我把自己往出来一摘，你爱咋磕咋磕，跟我又没关系。
程王氏听了自家女儿的话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，脸上挂着得体的笑，说道：“明日齐家夫人与齐家公子自愿磕千诚，为我赫连王朝祈福，可真是大好事啊！各位夫人，你们说是与不是？”
能被齐罗氏吆喝来的夫人，夫君最高不过四品，这会听程王氏发了话，都纷纷应和道：“是。”
事情已了结，众人散去。
裙摆上沾了齐德曜的血，程潇月觉得膈应，便派了杜鹃去给她去备着的衣裙。程王氏是知道自家女儿爱美的臭样子的，便也随她去。只多派了人手将院门团团围住，就带着柳书茗回到前面宴席上了。
虽齐家已经完全惹恼了程家，可既然已经来参加这宴会了，有些场面还是要做足的。
站在厢房台阶上，程潇月看到远处那齐罗氏垂头丧气如大难临头的模样，不禁笑起来。
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赫连皓歌耳中，悦耳极了。
原来她是她的女儿。
赫连皓歌看着那缓步下了台阶，站在院中欢笑的女子，只觉得她倾城眉眼中有着说不尽的潇洒肆意。
像是着了魔，赫连皓歌缓步出了竹林，在程潇月面前现身，淡声道：“没想到她是那样温婉的人，她的女儿竟然会这样机灵。”
语气中全是淡淡的欣赏，却让程潇月银铃般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