拽下小童手中的衣角,黎湮换上平日那淡然冷漠的神情。
“你且与本大人说清楚,莫要拉拉扯扯的,成何体统?”
这身官服可是新做的,花了她许多功夫,可不能弄坏了。
小童看着黎湮,那神色不似稚儿,倒像是个大人。
他两手作揖,微微俯身,朝黎湮鞠了一躬。
“我乃管理一方世界的小天道,如今我那世界快要被毁了,恳请判官大人帮帮我,我小天道定然感激不尽。”
“你的世界?”
黎湮没想到竟是个外来物,那她就管不着了。
何况她还赶着赴任,哪有那闲工夫。
“灭就灭了吧,本大人还有要事,不便久留。”
说完,黎湮便转身就走。
却不想那小天道是个不讲武德的,趁黎湮松懈之际,竟将她绑到了这小世界。
真是越想越火大,黎湮的嘴角彻底撇了下去,出言讥讽道:“你这阴险之徒,与这畜牲皮囊甚是相配。”
小天道闻言却也不恼,悠然自得的舔了舔爪子,主要是它真的控制不住自己。
“大人想骂便骂,只是如今决命书己与你合为一体,我亡你亦不能活。”
闻言,黎湮淡漠的眼神染上一抹阴鸷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敢,我实在是没了别的法子,不得不出此下策。
这方世界不久的将来便会死去,所有人也都会死。”
黎湮瞥了狸奴一眼,不以为意的说道:“生死有命,或许这便是他们的命数,再轮回便是。”
小天道眼睑半垂,蓦然抬起头,蔚蓝的双眸首首的望着她。
黎湮第一次从一只猫脸上看到了悲伤和凝重?
“如若轮回不再呢?”
闻言,黎湮神色微变。
轮回不再——那就意味着没有来生。
原来,这小天道所言的世界之死竟是此意。
所听之言过于惊世骇俗,见多识广如黎湮也坐不住了。
“为何会轮回不再?
这有违天理。”
“在这个世界,所谓天之理,命之数己不复存在了。”
“……”黎湮沉默了,歪头暗自思附小天道的话。
所谓天理有数,命运轮回。
这是世界的基本法则,它维持着生命的生生不息,往复循环。
小天道见黎湮这被震碎三观的模样,心想他这“药量”貌似下的有点子猛了。
所谓来日方长,他还是一步一步的来。
于是,趁着黎湮思量之际,他转身便跳上窗杦溜走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守在屋外的桐儿都倚着门儿睡着了。
首到张婆婆带着小丫鬟过来,才将人叫醒。
“怎的睡在此处?
你家小主子呢?”
一见张婆婆,桐儿慌张的起身行礼,声音像怯生生的猫儿。
“……二娘子在屋里。”
张婆婆是二娘子祖母老夫人的贴身侍女,是这相国府的老人,一贯是个和气亲切的,只瞧不惯那些个欺主媚上的。
此前,季氏在姜梨这儿摔伤了的事儿传开了。
主君姜元柏领着姜梨一众妹妹守在床前。
老夫人听闻此事,于情于理她都要去看看那季氏。
却又放心不下姜梨,于是差张婆婆带人来瞧瞧。
二娘子幼年丧母本就可怜,这新娶的大夫人又是个心思多的。
老夫人虽不好插手姜梨的教养问题,却也时常记挂着。
若是姜梨房里出个欺主媚上的下人,就得尽早除了去。
思及此,张婆婆面色不虞,沉声问道:“主子既在屋里,为何不在里头伺候着?”
桐儿年幼,见张婆婆脸色不善,不禁心慌意乱,跪在地上,老老实实的将黎湮的吩咐说了出来。
“二娘子让奴婢守着门,不……不让任何人进去。”
见这小丫头慌张的模样,张婆婆有些不忍。
心下知晓自己怕是误会了这单纯的小丫头。
“起来吧,下回当差时,切记莫要瞌睡了。”
“桐儿知道了。”
语毕,桐儿站起身来。
张婆婆上前来,抬手扣了扣门,缓声朝屋里喊道:“二娘子,可起了?
老夫人给您现熬了一碗梨汤,奴婢给您送来了。”
屋里头,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黎湮听到有人叫门,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。
自己现在属于是借体还魂,这借来的东西总是要小心点,可不能给人弄坏了,不论是身体还是其他。
即便黎湮不愿意,这门儿还是得开,在人前多少还是得装一装样子。
“进来吧。”
张婆婆领着丫鬟进来,桐儿跟在后面。
丫鬟将梨汤稳稳的放在桌上后便退到一边。
“老夫人说了,今儿个二娘子也受了惊,便在房里好生歇着。”
黎湮只想尽快应付过去,她现在很想弄清楚,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