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。
本该被各种食材堆满的厨房,此刻只剩几片菜叶散落在地,甚至锅里还未炖熟的肉,也被扫荡一空。
看着这略显狼狈的场面,钟渚清只觉得手臂更疼了,连带着脑袋也要爆炸了。
无奈地叹了口气,掀起左手的衣服。
衣服下,是一个狰狞的伤口,正往外渗血。
他朝着那小人喊道:“回来吧”。
蓝衣小人听到,摇了摇头,说:“钟渚清,我要走了。”
“可是己经找到你的亲人了?”
“不是的。”
蓝衣小人手脚并用,好不容易爬上灶台,却依旧要仰着脑袋说话:“这一年,我己经帮你找到了好多财宝,这应该够你用一辈子了,你该放我自由了。”
“行。”
钟渚清应道。
“但是,你再帮我最后一次,潇潇喜欢玉石,你应该能找到这世界独有的吧。”
钟渚清看着它,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。
蓝衣小人听到这话,并未抬头,所以也没有看到他脸上变幻的表情。
“不行。”
蓝衣小人沉默了很久,最终还是拒绝了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它快死了呀!”
一道声音幽幽响起。
钟渚清连忙把小人藏进衣袖,警惕地看着西周,终于在外面看到了声音的来源。
厨房外的大树上,一个白衣少女坐在上面,晃着脚丫,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树下,还有一个白衣男子,低头把玩着手上的绿叶。
“不对,确切来说应该是两个。”
桃屋从树上跳了下来,鼻头轻动,掩唇笑道:“这浓郁的死亡气息,真是让人伤心呢。”
钟渚清看着两人悠哉的模样,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如,气上心头,冲出厨房,大声质问道:“你们是谁?
怎么进来的?”
“从大门光明正大进来的呀,表叔。”
桃屋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,饶有兴致。
“桃屋。”
孟槐开口制止了她的行为,透过钟渚清的衣袖,看向里面的蓝衣小人,说道:“鳖宝,出来吧。”
钟渚清哑然,震惊道:“你们怎么……”蓝衣小人从钟渚清的衣服跳下来,乖巧地向两妖行礼:“孟槐大人。”
看到这一幕,钟渚清想要上前把鳖宝抢回来。
怎料,刚上前一步,就被桃屋拦住了,“我刚刚说它快死了,你也一样哦。
没感觉到吗?
你的血液,在流失呢。
嘻嘻。”
“鳖宝,回来……”钟渚清佯装未闻,只是死死盯着鳖宝。
“她说的是真的,我快要死了。”
鳖宝看着他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眼角却无声滴落了一滴眼泪。
桃屋看着这场面,忍不住开腔道:“妖好,人坏啊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鳖宝反驳她,“钟渚清很好。”
“好到让你赴死?”
桃屋恨铁不成钢,“真是一个愚蠢的小妖怪。”
“嗯。
很好。”
鳖宝圆乎乎的眼睛聚满了泪水,一滴滴滚落下来。
如果再来一次,他应该还是选择这样做。
一年前,海边。
一个破烂的茅草屋摇摇欲坠,院子里零零散散晒着一些鱼干,地上有很多劈好的柴。
邻居周渔夫看到钟渚清拿着渔网往外走,探出脑袋问:“钟渚清,又去捕鱼吗?”
闻言,钟渚清点了点头,答道:“是的,周叔。”
“可是这天看着要下雨咯。”
周渔夫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,提醒他。
钟渚清听到了却没回去,温声道:“没事的周叔,我会在下雨前回来的。”
说完,拿着渔具朝大海方向走去。
周婶听到两人的对话,也探出头来,惋惜道:“可惜了,爹娘起了这么有才气的名字,但却不是读书的料,只能打打渔营生。”
周渔夫听到她这样说,顿时不开心了,不服道:“什么意思?
看不起打渔的?
你还不是嫁了一个渔夫。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周婶并不想理他,拿起东西往内屋去了。
周渔夫看着妻子的背影,还是不服气,嘟囔道:“渔夫怎么了?
说不定渔夫就能靠着大海发家致富呢!”
到了海边,钟渚清把渔具放到自己的渔船上,借助涌起的海浪,把船推到了海中,借势翻身上船。
许是将要下雨的缘故,这片海滩除了他,其他渔夫早己拉了船回去。
离岸越来越远,涌起的浪越来越高,海风裹挟着腥臭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
乌云越压越低,零星的小雨开始滴落。
海上也是阴沉一片,看不到尽头,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撕破海面,破水而出。
开弓没有回头箭,只能趁着雨还未下大之前,把渔网下完。
钟渚清熟练地摊开渔网,一鼓作气把它丢入海中。
渔网很快沉了下去,只剩一个绳头。
雨开始下大了,成珠状坠落。
海面涌起的海水再次把钟渚清的衣服打湿,渔船里己经有了一些积水。
钟渚清默算时间,在远方的海浪再次到达前,开始收网。
没想到的是渔网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重,果然是风浪越大,鱼也越多。
渔网在船上快堆成一个小山了,捕捞到的鱼获才露出海面。
钟渚清费力地拖到船上,己经没有时间给他清点了,在大海彻底发疯之前,他要赶紧离开这个海域。
远处,岸上的信号旗在大雨中若隐若现。
钟渚清擦了脸上的海水,拿起桨,开始往回划。
突然,船体被什么东西撞到了,本就破烂的渔船不堪重负,出现了一条细长的裂缝,海水开始渗透进来。
钟渚清回头查看,并未发现异常,只能拼命地往前划。
“嘭!”
船体再次被撞击,裂缝开始分裂开来。
海风吹散了些许雾气,钟渚清才看到,浓重的雾气下,三头鲨鱼正紧紧地跟在他的船后面,正用身体不断撞击他的小船。
不!
是五头,还有两头环绕在船的左右。
他己然遭到了鲨鱼群的包围。
五头鲨鱼虎视眈眈地看着他,其中一头跃起,鱼翅划伤了他的左臂。
血液让鲨鱼群更加兴奋了。
钟渚清脸色发白,手也不住的发抖。
顾不得伤口,只有拼命地往前划,才能逃出生天。
借着涌起的海浪,钟渚清死死地拿船桨,把住船头,一次次冲出包围圈,又一次次被鲨鱼追上。
雨点打在他脸上,模糊了眼前的视线。
在狂风的助力下,大海更像是一个大型的摇篮,不断晃悠,遭殃的唯有中间那只小船。
在船体西分五裂之际,钟渚清终于借助海浪冲上了岸头。
看着鲨鱼不甘地离去,钟渚清才敢躺下,大口地喘息。
雨还是下了,豆大的雨点泼落,海水伴着海风,发出了恐怖的呼啸声,这片海彻底疯了。
渔网里有什么东西探出了脑袋,被钟渚清提起后,又缩了回去。